第七章 墓穴魂兮长生散 脓疮鬼儿索喜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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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卦,可以拉进人与人之间的距离!这一点,在嘉昱和竹儿间,得到了充分的印证。

二人在欢声笑语间,不觉已是下午时分,咚儿把午饭送到房间。

吃饭间,嘉昱又注意到了架子上的瓶瓶罐罐,一瓶名字新奇的药——长生散!映入眼帘!

嘉昱端着饭碗,边嚼着饭菜,边问道:“这些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!这又是什么?”

竹儿怕嘉昱忌讳,但嘉昱已经把碗放在架子上,把瓶子拿在手里。

竹儿只得用试探性的语气,说道:“这。。。这些是,墓里挖出来的药!”

嘉昱不惊反喜,“真的吗?你怎么得来的!”

见嘉昱感兴趣,竹儿也很开心,因为难得能找到,愿意和自己谈这些的。这是,除父亲外的第一个异性,也是第一个同龄人!

竹儿咬了一口鸡腿,擦了擦手,也端着饭菜,开心地走向嘉昱。

竹儿说道:“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!”

嘉昱拉出架子旁的椅子,坐在板凳上,又拍了拍身旁的椅子,示意竹儿坐下讲。

嘉昱端着饭碗,打算好好听竹儿讲故事。

竹儿端着饭碗,吃了一口饭,坐下,解释道:“这些,都是我从一个挖墓人,手上得到的。那日,我在村口玩,他慌里慌张的,好像在逃难。他背了一大包东西,看这些瓶瓶罐罐不值钱,又见我是小孩子,当是贪玩,就把这一大堆,都送给我了!”

嘉昱道:“你怎么知道,他是挖墓人?他脸上,又不会写着挖。。。墓。。。人,三个字?”

竹儿从架子上,拿了一个药瓶递给嘉昱,道:“你仔细看看这些瓶子?”

嘉昱左右打量,并未看出有何不同。

竹儿放下饭碗,轻轻托起嘉昱手上瓶子的底部。二人小手指,不小心碰到,竹儿只顾解释,并未注意,而嘉昱感受到了,不禁心头一颤。

瓶子,对着午后的日光,瓶璧逐渐显出透明色,分璧两层,内璧竟隐约显出四个字——魂兮归来!

嘉昱惊目,回头看竹儿,感叹道:“好神奇啊!所以,这些是随葬的药品?”

竹儿点头道:“我想。。。应该是的吧!”

嘉昱低头,看了一眼手上的药瓶,上面贴着标签——长生散!

嘉昱笑道:“长生的药,在墓里被挖出来,也真是讽刺!你说,研究这个药的老师傅,会不会被杀,陪葬了?”

竹儿道:“墓主人死的时候,应该也不知道,这个药,不能长生吧!”

嘉昱道:“那倒也是!不过,墓穴主人的后人,会不会对这个医师下手呢?”

竹儿道:“他们应该会留着他,让他继续研究!”

嘉昱道:“然后,他的后人,也在等待和试药中,过世了!”

竹儿道:“医师也会死的!”

嘉昱叹气道:“这个故事,是个坏结局啊!我不喜欢!”

竹儿萌萌地点头认可道:“我也不喜欢!”

少年人就是喜欢天马行空,奇思妙想间,常常走神,思维不知道跑了几百米。不过,这两个人凑到一起,成为志趣相同的同行者,还挺难得!

两个人就在这儿无尽的闲扯皮中,度过了一整个下午,倒也有些收获!起码,对彼此了解了许多,相处交流也自在很多,不那么尴尬害羞了!

夜幕降临,二人没有边际的话题仍在继续。

竹儿道:“新婚夜,你说,要带我去一个地方,是哪里呀?”

“哦!就是我的实验室啊!就像你的闺房一样,这里,珍藏了你的很多记忆,我可以好好了解。到了那里,你也可以好好了解我啊!我都讲给你听!”

说完,嘉昱像拍兄弟一样,拍了竹儿肩膀一下,“嘿!还不是你这些天,不理我!害得我整整担心和害怕了三天,哪里还记得这茬啊?”

竹儿委屈地摸着胳膊,嘉昱忙揉了揉竹儿的胳膊,竹儿疑惑地问道:“为什么害怕啊?”

直来直往!一直是嘉昱的处事态度。这种态度,对竹儿,更显著,也尤为特别了!

嘉昱道:“害怕你不喜欢我啊?我希望,你很喜欢我!”

好不容易自在了的竹儿,刹那间,脸又红了,忙低头。

竹儿呢喃道:“你一直,这么直白吗?”

嘉昱挠挠头道:“要不。。。我委婉点儿?”

听到“委婉”,竹儿倒带了一丝期待,抬头,眨巴着大眼睛,看着嘉昱。

嘉昱搓着衣角,深吸一口气,心情忐忑地看着竹儿道:“竹儿!你的过去,就像一本故事集,感觉,读都读不完的那种!不过,我真是幸运!可以用心,慢慢地读一辈子!人生很长,故事未完,接下来的章节,我可以和你一起,欢欢喜喜地共同经历,一同书写吗?”

嘉昱的眼神,是希望,是渴求,是真挚。。。

竹儿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嘉昱,嘉昱话音落,是带着疑问,竹儿眼睛不禁闪烁一下。

嘉昱想要确认,一直以来,都想!

这场,包办下的娃娃亲,嘉昱是因为爱情,心甘情愿的!因为,那是他梦中期待了三年的场景,只不过,现在的时机,无法和竹儿言明!那是,直爽的他,唯一,小心翼翼的隐瞒!

但嘉昱心中的疑惑,无法消融:竹儿呢?难道,就是像这个时代,大多数女子一般,因为包办,所以和自己相处,没有区别?她,对自己动过心吗?哪怕一刻?

但嘉昱深知,竹儿的记忆中,和自己相识太短!

嘉昱不忍心为难竹儿,忙玩笑着语气,说道:“没事!你慢慢想!不着急!”

嘉昱不知所措地站起身,捧着一大箱的瓶瓶罐罐,正打算离开竹儿的闺房。

“等一下!”竹儿拿起床上的高枕头,“我想把这个,带到你家,哦!不!带回我们的家去!”

嘉昱看了看,心生一计,道:“这个,就不要了吧!它都旧了,我给你买个新的!”

“嗯!那好吧!”竹儿把枕头,又重新乖乖地放回床上。

喜生把喜糖递给嘉昱,接过箱子,打算放到马车上,晚上回去时,带走。

咚儿端着果盘,走进房间,“小姐!喜糖,拿过来了!”

嘉昱晃着手里的喜糖口袋,建议道:“竹儿!我们去给大家发喜糖吧!”

“好!”嘉昱打开喜糖口袋,竹儿从里面拿出几个,分给咚儿和赶回来的喜生,自己也剥开糖纸,吃了一颗。

嘉昱咬着糖块,说道:“喜生!咚儿!你俩,以后可不能叫竹儿小姐,叫小姐了!”

喜生和咚儿相视而笑,异口同声道:“是!少爷!少夫人!”

“少夫人”一词,竹儿差点儿再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,不好意思地抬头,故作凶狠地瞪着憨憨笑的三人。

“恭喜!恭喜!”

“这喜糖,真甜啊!”

“那也不如你俩,甜啊!”

一片欢声笑语中,嘉昱、竹儿、喜生和咚儿,给大家分发喜糖。“杨氏医馆”的伙计们、医师们和厨娘们,纷纷跟嘉昱和竹儿道喜,开着玩笑。

“四大门徒”的老大杜仲,剥开糖纸,欢欢喜喜地往医馆外走。

突然,面前一张披头散发,满脸脓疮溃烂的人,直冲自己的脸,幽幽地喊着:“给我一块喜糖儿!”

“啊!鬼啊!”杜仲惨叫一声。

夜幕已深,大家战战兢兢探头,只见,医馆门口躺了一位少年。

医馆新来的两个伙计,忙上前查看情况。二人看后,忙弹开,退避三舍,不敢再靠近。

“怎么了?”竹儿不明情况,欲上前查看,被一活计拦住了,提醒道:“大小姐!那个人,全身都烂了,怕是恶疾!”

“别怕!我去看看!”说着,竹儿穿戴好杜仲递过来的“隔毒服”和口罩手套,上前查看。

嘉昱担心竹儿,一把抢过杜仲手里的另一件,也穿戴整齐。

嘉昱见大家担忧慌张,忙开玩笑,安抚道:“别慌!这恶疾,见到我们啊,都会跑走的!”

刚一走上前,嘉昱和竹儿就闻到,少年身上泛着一阵阵发酸的恶臭。

二人蹲下,查看伤口,更是脓疮满目,不忍直视。

杜仲拿着药箱,先在少年的郄门、水沟、涌泉等处施针,护住心脉。

杜仲转身问道:“小师妹,还有得治吗?”

“他还活着!只是,晕了过去!”竹儿看着已经晕厥的少年,和嘉昱齐力架着少年,靠在门框上。

竹儿想检查少年,可是。。。溃烂成河!望闻问切,不知从何下手。

“不知这脓疮,因何而起?”竹儿眼神,搜寻着少年身上脓疮的源头,却无结果。

闻讯赶来的杨馆主,换好衣服,蹲下查看。

天分加多年经验,杨馆主一打眼,对病情,就已心下有了数。

杨馆主早前和郎师傅商量,想把杨氏医馆,交由竹儿接管,却不得合适时机。

杨馆主想不如趁此机会,测试一下竹儿。

医者,医术重要,医心也很重要!

杨馆主不禁惋惜地摇摇头:“这孩子,年纪轻轻的,怎会全身溃烂,竟无一处是好的?”

杜仲附和道:“就算好了,慢慢调养,也需要些时日。这过程中,也不知,他还能不能坚持住?”

竹儿仔细查看少年,坚定地看着大家,说道:“他会活过来!也会好好活下去的!”

今夜,黑云密布,不见皎月,亦不见半点星光。

但这一刻,嘉昱眼中的竹儿,在发光,是温暖又耀眼的光。

嘉昱心中泛起了同行的敬佩,欣赏又赞许地看着竹儿,道:“我们一起!”

心意相通的二人,看着彼此,充满信心。

竹儿坚定道:“好!我们一起!”

从未在医馆接收病人的二人,一同转头看向杨父,望获得认可。

杨父欣慰地点点头,唤道:“来!搭把手,把人抬进去!”

嘉昱剪开患者的衣服,这一举动,不禁让竹儿想到,那日在“清扬县”码头——嘉昱剪开自己的衣服。

竹儿之所以,如此相信嘉昱!也许是潜意识中,嘉昱曾救过自己,对于嘉昱的医术水平,心中已是有数。

患者全身长满脓疱,还往外渗着黄脓,流着黏糊糊的红血,有些处已结褐色痂,整副躯干,发出酸臭的气味。风一吹,恶臭更甚!

喜生、咚儿和众伙计们,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。空气中,夹杂着难闻的气味,大家实在忍不住作呕,捂着嘴,跑出门,吐了墙角一排。

竹儿淡定地说道:“他现在晕了过去,望闻问切是不行了,先给他清创吧!嘉昱,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!”

嘉昱眼神坚定地看着竹儿,道:“我没问题!”看竹儿有些紧张,嘉昱撞了竹儿肩膀一下,“你也一定没问题的!我相信你!”

竹儿看着嘉昱,点点头,长长舒了一口气,心情稍缓。

竹儿转身和爹爹,说道:“爹爹!前堂还有好多病人,需要看病,需要照顾!这里,交给我俩,就好了!你带着大家,先去忙吧!”

杨馆主欣慰地点点头,“好!大家先出去吧!”带着一众人退去。

“喜生,你回趟沈府,把我的医药箱拿来。顺便跟父母亲打声招呼,就说晚饭不用等我们了,我们在杨府吃了。切记,不要提患者的事!”嘉昱嘱咐道。

“好!少爷放心吧!”喜生忙跑走了。

喜生驾快马,兼用飞毛腿,带着药箱,赶了回来。

嘉昱打开医药箱,递给竹儿一套手术服,二人穿上手术服,戴上口罩,手套。

嘉昱又从医药箱里,拿出一片抗菌药,递给竹儿:“把它吃下吧!以免感染!”

竹儿乖乖地喝水服下,问道:“那你呢?”

“我之前吃过,所以不用了!”嘉昱宽心道。

其实,刚刚打开抗菌药的瓶子,嘉昱发现里面只剩下一片了。

关上门,房中只留下了嘉昱和竹儿,二人认真专注地探讨。

嘉昱道:“我怕,这疾病带有感染性!竹儿!一会儿,你小心一点儿!”

竹儿微微点头,关切地说道:“你也是!”

嘉昱点点头,把棉花球,递给竹儿,“那我们,开始吧!”